西班牙为什么会占有非洲大陆的两座城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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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班牙和摩洛哥
作者:雄鹰   编辑:Thomas

西班牙从来就不缺少故事。历史上,他们曾经建立过庞大的殖民帝国,他们留下的最大遗产,就是使西班牙语成为世界上第二大语言(母语使用人数)。

西班牙的主体部分位于伊比利亚半岛上(占80%的土地,半岛还包括葡萄牙和安道尔)。除半岛主体部分外,西班牙国土还包括大西洋的加那利群岛和非洲的两座自治市——休达和梅利利亚。

▲梅利利亚和休达的位置示意图(右上角图,东为梅利利亚)

休达和梅利利亚虽面积不大(休达约18平方公里,梅利利亚约12平方公里),却三面被摩洛哥包围。关于这两座城市的归属权西班牙和摩洛哥各执一词,,成为了西摩之间难以解开的心结。那么,西班牙为什么会有两座城市在非洲大陆呢?


一、占领梅利利亚

西班牙在非洲大陆上的第一块飞地——梅利利亚的故事,要从西班牙的统一说起。

▲西班牙位于北非的城市——梅利利亚位置

最早经营梅利利亚是来自地中海东岸的腓尼基人。公元前10世纪前后,腓尼基城邦繁荣时期,腓尼基人曾驾着当时最先进的航船穿梭于地中海各地。休达和梅利利亚成为了腓尼基城邦的一部分。其中,梅利利亚的腓尼基名字叫鲁迪萨尔。

▲黄色为腓尼基人城邦,红色为希腊人城邦

后来,随着腓尼基城邦的衰落,希腊人、罗马人和日耳曼人相继占据了这里。公元7世纪,起源于阿拉伯半岛的穆斯林阿拉伯帝国兴起,他们开始向北非和欧洲不断扩张势力。此时,梅利利亚的主人逐渐从日耳曼人变成了阿拉伯化的摩尔人。

公元711年,穆斯林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攻伊比利亚半岛。仅7年时间内,伊比利亚半岛除北部沿海外,大部地区都被穆斯林占领。

▲阿拉伯帝国入侵伊比利亚半岛

占领了伊比利亚半岛,阿拉伯帝国开始强制原住民改信伊斯兰教。不堪忍受宗教压迫的居民被迫背井离乡,逃离到了半岛北部沿海。此时,原住民和摩尔人入侵者之间的民族和宗教矛盾成了主要矛盾。

阿拉伯帝国虽大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占领伊比利亚半岛后,摩尔人贵族很快陷入了争权夺利中,给了半岛基督教徒喘息的机会。他们利用这个时机,在罗马教庭支持下组织十字军,发动基督徒,开展长达7个多世纪的“收复失地运动”。

在反抗斗争中,半岛形成了葡萄牙、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等多个天主教国家。1249年,位于半岛西部的葡萄牙率先赶走摩尔人势力,建立了独立的葡萄牙。葡萄牙的收复失地运动率先完成。

此时,葡萄牙之外的半岛依然是基督教和穆斯林势力的战场。在众多基督教王国中,发源于半岛中部和北部的卡斯蒂利亚王国,和东北部的阿拉贡王国通过兼并的方式,成为了半岛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。

▲葡萄牙完成统一后,伊比利亚半岛最强的两个国家是卡斯蒂利亚(黄色)和阿拉贡(红圈)。摩尔人势力则盘踞在南部的格拉纳达地区(蓝圈)

经过多年从北到南的征战,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基本上肃清了北方的穆斯林势力。盘踞在南部格拉纳达地区的穆斯林国家,成为了“收复失地运动”的最后一步。

1469年,为抗击共同的敌人,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通过政治联姻,合并成统一的“西班牙王国”。1492年,西班牙占领了格拉纳达,这一摩尔人盘踞在欧洲的最后一个据点。西班牙统一正式完成。

▲西班牙统一战争

1497年,统一的西班牙越过地中海,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,占据梅利利亚。梅利利亚成为了西班牙在非洲大陆建立的第一座城市。


二、从葡萄牙人手中拿到休达

与梅利利亚一样,西班牙在非洲大陆的另一块“飞地”—休达也经历过腓尼基人、罗马人、日耳曼人和摩尔人的统治。然而,最早从摩尔人手里夺取休达的却是西班牙的邻国——葡萄牙。

完成国家独立后,葡萄牙利用西班牙尚未统一之际,率先进行了航海探险,成为航海大国。1415年,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率大军打败摩尔人,占领休达。休达成了葡萄牙从穆斯林手里夺取的第一块殖民地。

▲葡萄牙人攻占休达

此后的165年内,葡萄牙利用休达作为据点进军非洲、亚洲和美洲,建立了庞大的殖民帝国。后来统一的西班牙成为葡萄牙强有力的竞争对手。

在争夺殖民地的财富问题上,西葡多次兵戎相见。面积更大,人口更多的西班牙希望合并葡萄牙以获得葡萄牙的殖民地,成立更强大的殖民帝国。

▲葡萄牙以休达为基地,建立起远航船只

1580年,借着葡萄牙王室绝嗣的时机,西班牙军队开进葡萄牙,不会吹灰之力占领葡萄牙全境。此时,包括休达在内的所有葡萄牙领土,都成了西班牙的领土。

▲西班牙,葡萄牙合并后的伊比利亚半岛(红圈的蓝色部分)

但西葡的合并没有给双方带来实质性的好处。早在抵抗摩尔人入侵的过程中,葡萄牙早就已经形成了民族意识,而伊比利亚半岛还没有西班牙这个概念。

1249年,葡萄牙的统一使得葡萄牙民众对这个国家有着更加强烈的归属感。当西班牙合并葡萄牙的时候,西班牙国王在葡萄牙民间被赐予了入侵者的称呼,要求葡萄牙脱离西班牙独立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
合并葡萄牙之后,西班牙为了建立欧陆霸权参与了旷日持久的“30年战争”和“80年战争”,葡萄牙也被迫卷入其中。战争使葡萄牙背上了沉重的经济负担,对西班牙的离心力越来越强。

1640年12月,葡萄牙贵族在里斯本发动暴动,驱逐西班牙派来的总督,推举布拉萨干公爵为新的葡萄牙国王,即若昂四世。被吞并80年后,葡萄牙重新获得独立。

▲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

西班牙自然不愿意看到葡萄牙重获独立。1661年,西班牙再次举兵入侵葡萄牙。但此时陷入欧陆争霸的西班牙,已无力镇压葡萄牙的反抗。最终,西班牙不得不承认了葡萄牙的独立。

但这也是有条件的。出于稳住西班牙,保住独立果实的需要,葡萄牙同意把直布罗陀海峡南岸的休达割让给西班牙。1668年,西葡签订了《里斯本条约》,休达完成了从葡萄牙向西班牙的易主。

西班牙掌控了直布罗陀海峡北岸的直布罗陀,和南岸的休达,将地中海进出大西洋的要道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
▲直布罗陀(红色)和休达(蓝色)成为了扼守直布罗陀海峡的要道


三、直布罗陀沦陷,休梅地位凸显

西班牙控制直布罗陀海峡的好景并没有持续太久。1701年,掌管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绝嗣。西班牙在全世界攫取的巨额财富足以让欧洲列强眼红,西班牙王位成为欧陆多国觊觎的目标。有太阳王之称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孙子——腓力更是对西班牙王室志在必得。

然而,法国的野心引起了英国、奥地利等大国的反对。一旦腓力继承了西班牙的王位,那么西班牙这个地位举足轻重的国家将会落入到法国手里。被法国控制,欧陆均势就会被打破。这是追求欧陆平衡的英国,和欧陆另一个霸主——奥地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。

王位继承问题上,西班牙和法国站在了一起。英国和奥地利则结成了军事同盟。双方矛盾一触即发,一场王位继承战争已不可避免。

▲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

1701年,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爆发。1704年,英国从战争中占领了西班牙的土地直布罗陀,并在此地建立了坚固的防御要塞。西班牙和法国始终无法夺回直布罗陀这一海上要地。

1713年,双方最终在荷兰签订《乌德勒支和约》,腓力被承认为西班牙国王,即西班牙波旁王朝的腓力五世。但作为交换,西班牙需要将直布罗陀割让给英国。

从此,英国取代西班牙,成为了直布罗陀新的主人。此后,英国殖民当局驱逐了当地的西班牙人,迁入大量英国人和其他国家移民。虽然西班牙一直希望收回直布罗陀,但苦于实力弱于英国,收回直布罗陀似乎遥遥无期。

直布罗陀的沦陷,却让地中海南岸的休达和梅利利亚因祸得福。西班牙更加重视了对两地的控制,尤其是与直布罗陀隔海相望的休达地位更加重要。

▲直布罗陀(蓝色圈)被英国占领后,休达(红色部分)的地理位置更加重要

为了加强对两座城市的控制,1995年,西班牙赋予两城“自治市”的地位。


四、西摩各执一词

与直布罗陀归属存在争议一样,西班牙与摩洛哥对休达和梅利利亚的归属也是各执一词。

▲2018世界杯,摩洛哥VS西班牙比赛,场面的火药味正是两国关系的体现

早在西班牙统一战争后,西班牙通过强大的军事实力在摩洛哥占据了不少领土。但由于兵力有限,始终无法独吞摩洛哥。另一个觊觎非洲大陆的法国,也蠢蠢欲动妄图吞并摩洛哥。西法之间在摩洛哥问题上龃龉不断。

1904年,西班牙和法国达成暂时妥协,签订协议共同瓜分摩洛哥。1912年,除少数被西班牙占有的岛屿之外,摩洛哥全境沦为了法国的保护国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后,民族主义浪潮席卷非洲大陆。1956年,摩洛哥宣布脱离法国独立。西班牙也撤出了大部分所占的领土,但却没有撤出休达和梅利利亚。

独立后的摩洛哥,始终没有放弃两地的主权。摩洛哥坚持认为两地自公元7世纪,阿拉伯化的摩尔人(摩洛哥祖先)就已经控制了这里。1497年和1668年,西班牙是通过殖民手段非法占领这里的,是殖民主义的延续。

▲休达上空的西班牙国旗,对于摩洛哥来说更是一种羞辱

但西班牙则不认同摩洛哥的观点。西班牙认为早在1497年和1668年,两地就成为了西班牙领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而摩洛哥在1956年才独立。根据事实占有原则,西班牙对休达和梅利利亚具有无可争议的主权。

▲摩洛哥宣称拥有休达和梅利利亚,但是梅利利亚周边却别隔离墙代替

既然西摩各执一词,那当地居民是怎么看的呢?从占有两地开始,西班牙通过移民使这里基督徒比例占大约一半,西班牙语早就取代阿拉伯语成为当地的官方语言。

经济实力上,西班牙远强于摩洛哥。西班牙2018年人均GDP为30524美元,而摩洛哥仅相当于西班牙的约1/10。留在西班牙可以享受欧盟的福利。当地居民更愿意留在西班牙。摩洛哥想收回这两座城市,可谓是难于上青天。

此外,摩洛哥西海岸的加那利群岛也被西班牙掌控着。一旦两国擦枪走火,西班牙可以利用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的军事存在,封锁摩洛哥。占领西撒哈拉成为一旦双方发生对峙后,摩洛哥突破西班牙封锁的有效途径。

▲加那利群岛(黑色部分),西班牙可以借助加那利群岛封死摩洛哥,西撒哈拉西海岸则是茫茫的大西洋,摩洛哥可以借此突破西班牙封锁

西撒哈拉在19世纪沦为了西班牙的殖民地。二战后,西班牙已经无力维持在西撒的殖民统治。1975年,西班牙撤出了西撒。

摩洛哥却利用西班牙撤出留下的空缺,将西撒北部近四分之三的领土和几乎所有的海岸线占据,又通过移民的方式,改变了占领区内的人口结构,西撒哈拉的独立变得遥遥无期。

▲摩洛哥占领西撒部分(红色圈)

英国占领直布罗陀,西班牙占领休达和梅利利亚,摩洛哥占据西撒大部地区。英国、西班牙、摩洛哥和西撒哈拉之间的关系就像海洋生态系统中的“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小虾米”一样,这正是国际关系的真实写照。作者:雄鹰 编辑:Thomas (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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